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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河的博客

中国女性的性与爱

 
 
 

日志

 
 
关于我

  李银河(1952年2月4日-),北京人,中国社会学家,中国当代作家王小波之妻。1974年至1977年就读于山西大学,毕业后曾在光明日报做编辑,后来转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进行科学研究。1982年赴美国,1988年获美国匹兹堡大学社会学博士学位。此后在北京大学做博士后和任教,从1992年起她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的研究员和教授。2003年以及2005年她都向两会提出同性婚姻的立法提案。2006年3月5日,李银河在自己的博客中说到她已向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提出同性婚姻提案。

LOFTER精选

小说:2084   

2013-01-16 17:4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

  2084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                                                                                  

 

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是个内部报告。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1984到2084,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 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窗苦读的原因之一就是长得难看。像小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读书能读得这么好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老梁跟小红的关系是虐恋关系。小红施虐,老梁受虐。老梁自从受过鞭打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内心的受虐倾向被激发出来,渴望被鞭打,受羞辱,受惩罚。正应了那个社会学的分析:越是平时大权在握的人,越容易陷入受虐心理,作为对现实生活中实际角色的一种补偿和平衡。

他们私下的关系我们只能推测,但是老梁在所里工作还是那么正常,他的人气比以前更高了,他的男子气更加咄咄逼人,像一个辐射源,向周围散发,尤其是女人们,好像克制不住她们飞蛾扑火的欲望。好多次,所长室里老梁与女同事的谈话都是以接吻结束的,往往是女方主动,她们实在按捺不住跟老梁肌肤相亲的诱惑,老梁想敷衍都敷衍不过去。

虽然鞭笞惩罚对于其他同事是轮流发生的,对老梁的鞭笞却形成了每周一次的惯例,有的礼拜没有一个人受惩罚,可是老梁还是逃不掉。对他的鞭笞已经成了大家期待的一种干群交流,带上了比较平庸的人对成功人士的嫉妒报复心理的味道,隐隐地有个求得心理平衡的意思。再说,老梁又是那么帅,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男子气十足。所以,老梁的受罚与其说是为错误受罚,不如说是一种涵义暧昧的性感表演。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有很多次,当老梁摄人心魄的肉体当众裸露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没有褪去的鞭痕,那肯定是小红吃所里那些女同事的醋的结果。老梁太厚道,常常经不住那些女同事的轮番轰炸和投怀送抱。从我们社会的两性行为规范来说,偶尔接个吻、拥抱一下根本没有问题,就是发生性交也没有超出规范允许的范围。只可惜,小红有点独占欲,虽然独占欲根本不合时宜,早就被社会上的大多数人唾弃,但是小红太漂亮了,漂亮姑娘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的占有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她跟老梁的关系是虐恋关系,这就给她常常惩罚鞭打老梁制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那个周五,小红的脸上阴云密布,搞得全所都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看来,老梁这回麻烦大了。果不其然,小红在规定数量的鞭打之后没有停手,继续鞭打老梁,而且下手很重,全所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这幕剧将如何收场。老梁并没有反抗、发火,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忍受。他已经疼得流下眼泪。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

小红对他喊:你求我呀,不然我不会停。

老梁还是默不作声。

小红终于崩溃了,她扔下鞭子,扑到老梁身上,痛哭失声。

是个内部报告。 所长说:可是领导发火了,这性质就不同了。 老洪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认错,我说话太不谨慎了,领导批评得对,我受惩罚是活该。 所长严肃地说:老洪啊,你的态度还是不大端正啊。行了,开始吧。 老洪开始解开长裤的皮带扣,然后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处,伏在鞭刑凳上。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身材并未发福,还是比较健美的。 所长指着刚才批评老洪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说:小红,你过来。 小红尴尬地站起身,走到鞭刑凳前面,表情严肃,紧张。 所长把一根竹鞭递给她,说:十下。 小红是第一次被派这个任务,有点手足无措。她紧握竹鞭的手柄,在老洪的左后方找好位置,开始抡起胳膊。 竹鞭大约两尺长,半寸宽,半公分厚。第一鞭落在老洪的臀部,白白的皮肤上就应声隆起了一条粉红色的鞭痕。老洪紧咬牙关,没有吭声。十鞭结束后,老洪已经疼得流下眼泪,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声。 鞭打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是对老洪忍痛不出声的英勇气概的由衷赞赏。老洪微微有点脸红,但是看上去心情很平静,对大伙的赞赏感到欣慰。 三 全所就那么二十多个人,时间一长,几乎所有的人全都受过鞭刑了,就连所长都不例外。就像弗洛伊德说的,当受虐不可避免的时候,人们会转而喜欢上受虐,而且在人们的心目中,施虐和被虐都渐渐带上了一种残酷的性感味道。到后来,周五这个惩罚日不再是一个令人恐惧厌恶的日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狂欢节的气氛。 为了使谁也逃不掉的鞭打变得比较容易接受,所里用办公用品经费在虐恋网上商店购置了一批工具,甚至包括手铐和眼罩。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难免有点抹不开面子,戴上眼罩就可以免去眼神交流,施虐和受虐双方都好过一些。 没想到小红是全所最有虐待狂气质的女人,她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专职行刑官。她后来竟然购置了一套虐恋女主人的专用服装: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每当周五就会盛装出演。她甚至提出了一些使惩罚增强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所长同意了。所长老梁是个好人,学问非常好,才40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量。他虽然已经算正局级干部,却是一个非常憨厚的人,也不乏幽默感,跟全所同事关系极好,大家称兄道弟,其乐融融。 那个周末,受罚的名单很长,有五个人,因此开会时间不得不从4点半提前到4点。换上了黑皮衣的小红显得异常性感,她站在鞭笞凳前不断向人群飞吻。 按照小红关于仪式感的改进方案,每个受罚的人都必须在受惩罚之前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伏在鞭刑凳上受刑。鞭子也不再是那条又硬又疼的竹鞭,而换上了一条由一束皮条扎成的很正规很性感的皮鞭。抽在身上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不会像那条竹鞭那样留下微微凸起的鞭痕,而只是会使皮肤变红。小红的改进方案还包括加入音乐。所里特意购置了一套立体声音响设备,除了用于全所的卡拉OK歌咏比赛,就是在惩罚仪式时配放背景音乐。痛苦的鞭打在柔美的乐声中显得比较容易忍受。 这天,在五个人都受完惩罚之后,小红突然对大家说:大家先别走,我有一个动议。 所长老梁说:你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精怪,又闹什么幺蛾子呀? 小红说:这个星期那么多人受罚,所长是不是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 小红说:所长是不是应当受罚呀? 大家说:全民公投,全民公投。 小红说:同意所长受罚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了手。 老梁气得直拍桌子。可是马上有两位健壮的男同事走上前来,一个人给他戴上了眼罩,另一个人把他的双手用手铐铐在背后。老梁眼前一片漆黑,脚步变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他被推到鞭刑凳前。 小红说:跪下。 老梁不肯,可是被抓着他胳膊的老洪在膝盖窝那儿磕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红说: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这礼拜犯什么错误了。 老梁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群众不干了,有人说:干部和群众要打成一片嘛,你凭什么搞特殊?还有人说:规矩是所里制定上级批准的,谁也不能例外。 小红说:怎么样,老梁,忏悔吧。 老梁羞红了脸,一反平时的声若洪钟,低声说:这礼拜那么多的人没完成指标,我有责任。 底下有人喊: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老梁提高了嗓门:我的错误是管理不善,督促不够。 小红问: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接受惩罚啊? 老梁说:是。 老洪扶老梁站起来,因为他的双手被铐,所以老洪帮他解开皮带扣,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然后把他按倒在鞭刑凳上。老梁是一个美男子,身材也很棒,他以前当过兵,现在还经常上健身房,练出一身健美的肌肉。当他的裸体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全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不但女人们看得两眼发直,连男人们的眼光里都带上了嫉妒。 小红对鞭笞这门技术已经掌握得越来越专业,鞭子使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她一点也没留情,第一鞭下去就使老梁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鞭打结束后,大家鼓掌的时间比给其他人的长了一倍,而且是全体起立鼓掌,好几位女士眼角闪着泪光。 四 在我们的时代,婚姻制度已经消亡。只有生了孩子的男女才同居,共同养育孩子,其他的人全都是单独居住。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自从所长老梁受了鞭打之后,所里一半女士爱上了他,而他属意的却只有小红一个。小红是一个真正的美人坯子,美得相当出众,在人群里是top10,在所里就更无人匹敌,因为能进我们研究所的都是寒窗苦读之人,而令一个女士能寒

 

从这次事件之后,老梁再也没有在所里受过鞭打,他的公开表演结束了。鞭打他成为小红的专利,只发生在他们同居的宿舍里。一年后,他们俩有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看着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人都说,她长大之后的漂亮程度会超过小红。

 

       五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

 

时光荏苒,生活还在继续。在秩序面前,一切个人的意志全都一钱不值。从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19842084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秩序还在继续。

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秩序永存。

2084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乔治·奥威尔 一 今年离乔治·奥威尔的《1984》已经整整100年了。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时候的震惊还在我心头萦绕不去。他只不过是从英国到当年的苏联去了一趟,就鬼使神差地写出这么一本书,而我却是在他书中描写的社会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100年前的确大不相同了,虽然在本质上没啥改变,还是老样子。这变化嘛,让我怎么说呢?真的不好意思。它能证明的只是:太阳底下无新事。法国哲学家格诺早在20世纪上半叶就说过:历史终结了。时间停止了。也就是说,世界已经到达了它的终极形式,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根据天才弗洛伊德的理论,如果一个人根本无望摆脱一种虐待,他就会转而喜欢这种虐待。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受虐不但成了日常的秩序,而且我们已经喜欢这种秩序了。我们是真的很享受,因为无论是施虐还是受虐都带上了性感的色彩,不再像《1984》所写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暴力了。 二 我在一个政策咨询机构工作,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研究领域。比如我研究贫富分化,老洪研究卖淫,老黄研究群聚事件。我们是一个智囊团式的政府科研机构,专门为政府制定政策和立法提供依据和建议,所以我们单位的绩效评价是按政府领导的批示来的,如果有中央政府一级的领导批示,那就是一等;部级批示是二等;局级批示是三等;局以下的没分,但是也比没有批示强,因为所写的报告没有得到任何批示的人在绩效考核的时候要受处罚。当然,批示必须是正面的,如果是负面的或者干脆是指责训斥,那就比没有批示还糟糕。 我们的生活表面看平平静静,其实是充满危险和陷阱的,因为上面的意图很难揣测。就像古代的谏官写折子一样,不定哪天皇上跟妃子闹别扭,一不耐烦把折子扔回来,谏官的屁股就得挨板子。所以留下老话说:伴君如伴虎。老虎的脾气可是说变就变的。前一分钟还气定神闲,后一分钟就暴跳如雷。还有一句老话说:文死谏武死战,说明我们干的这行是个要命的差事。您说了,既然这么危险,别干了不就行了吗?不干舍不得呀,好不容易20年苦读才谋到这个职位。而且我们工资高啊,待遇实在是不错,还可以经常出国考察,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公费旅游啊。再说,我们的动机不只是谋生,我们的工作还能影响政策,为老百姓为社会为国家造福,这是我们工作的正面价值啊。 中国对谏官的肉刑是从明代开始的,据说有段时间官员上朝前都会带上夫人精心制作的护垫,万一被皇上判了打屁股,可以缓冲一下。直到现在为止,单位开总结会把谁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约定俗成地说成谁该打屁股,谁该挨板子,就是从那会儿传下来的。我第一次听到一位部级干部在一个很正规的人人正襟危坐的会上说出“这件事该打谁谁的屁股”,觉得真是扎耳朵。“屁股”这个词毕竟是不雅词,男男女女的一大屋子人,就这么说出口来……我偷看在场的人,大家全都面无表情,没一个笑的,他们是因为耳熟能详而麻木了,还是练出了忍笑的功夫?您又说了,既然动不动就挨板子,那就别上折子了,怎么那么贱哪。可是谏官们个个指望上达天听,再说这也是职责所在,是敬业精神的表现嘛。因此我们还是拼命搞调研,写报告,既希望影响政策,也希望得到上级对努力工作的嘉奖。 礼拜五是全所人最害怕的日子,这一天是处罚日。在这一天,全所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观摩肉体惩罚。 这周五受罚的人是老洪,原因是他写了一篇关于卖淫问题的报告。本来这个调查没啥问题,也是上面布置下来要调查的,问题出在政策建议上:老洪实在忍不住,提了一个建立红灯区的建议。据说上面有个领导发了脾气,说:这叫个什么建议,是党员的先给我退了党再提这种建议。本来全所的同事包括领导都同情老洪,因为这个建议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来的,而且大家也都暗暗同意老洪的一个分析:现行的卖淫管制政策(罚款和劳教)所造成的问题(警察腐败,官员腐败)比它能解决的问题要多。可是这个领导来头太大了,是中央一级的,所以老洪的惩罚是逃不掉的。 由于肉体惩罚是家常便饭,所以单位特意订制了一张鞭刑凳,有点像学校的跳马,只是矮一些,黑皮革面,全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没有领略过它的滋味。它就像英国伊顿公学的鞭笞台一样,多少后来的名人政要都曾经伏在上面挨过痛楚的鞭笞。史载为了纪念这段苦乐交加的经历,这张鞭笞台后来被伊顿公学毕业多年的老校友偷走,成了他们创办的一个虐恋俱乐部的图腾。 周五下午4点半,就在下班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不来是不可以的。不来观看惩罚本身就可以成为受惩罚的理由。 老洪被带到鞭笞凳前,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样子相当尴尬。 所长简单地训斥了他几句,最后对他说:老洪,认个错。 老洪愁苦地说:我哪儿错了?让大伙说说,我哪儿错了? 有一个进所不久的年轻女孩说: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那么顽固,还坚持错误。 大家都回头看这个女孩,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目光。 那女孩没想到大家是这种反应,一脸疑惑地说:我说错什么了? 所长打断她说:老洪,你要注意态度。我们的原则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你可以研究这个问题,怎么研究都行,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得慎重。 老洪委屈地说:我这不是还没发表呢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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